只为新生
汶川大地震过去两年多了,曾经的伤口渐渐弥合,簇新的理想蓬勃生长。参与灾后重建的测绘工作者正用自己的汗水浇灌着曾经的伤痛之地,为这里涂抹上新生的色彩。
5月13日至17日,四川省第三测绘工程院工作组在路况极差,气候恶劣,泥石流、塌方不断的地震灾区驱车上千千米,前往茂县、松潘、绵竹等测区,走访慰问各生产小组。
从新都出发,汽车沿都(都江堰)汶(汶川)高速公路前进,沃野千里的成都平原渐渐远去,平静的岷江变得汹涌激荡。地震引发的滑坡、泥石流,掩埋了房舍和绿树,在巨大的山体上留下一道道白色的划痕。废墟边,施工车辆、大型货车忙碌穿梭,附近的村民努力地兜售着水果和小商品。
茂县到川主寺的道路因重建被大面积开挖,汽车剧烈颠簸,我们牢牢把住扶手以保持身体平衡。下过雨的地方,道路泥泞不堪,泥浆不时溅到挡风玻璃和车窗上;晴朗干燥的地方,前方车辆扬起浓厚的灰尘,能见度降低到三四米。川西高原的盘山路,一侧是高耸的山,一侧是深长的崖,在恶劣的可视条件下,撞车、追尾甚至坠下悬崖的情况随时都会发生。高原的天,娃娃的脸,说变就变,刚才还是晴空万里,转眼已是乌云翻滚。行驶途中突然下起了冰雹,车辆被砸得啪啪响。在茂县到川主寺的100多千米的路上,塌方、滑坡随时可能阻塞前进的道路,我们3次陷入好几千米长的堵车长龙中。在被堵近两个小时后,晚上8点,终于到达了李洪兵小组驻地——川主寺。此时,上午还十分洁净的越野车已裹了厚厚的一层泥土。
凌晨5点半,李洪兵和小组队员就穿上厚厚的毛衣和防寒服,扛着仪器出测了。在海拔3400多米的川主寺,5月的气温在零度上下。李洪兵说:“每到下午四五点,这里就会起风,双手露在外边立标尺、操作仪器,会被冻得发抖。”话音落下,他已扛着仪器向下一个观测点走去。另一名队员麻利地扛上3米多长的标尺,骑上自行车紧随而上。
就在谁都没注意的时候,小组中为仪器撑伞的藏族大姐,已经拿出随身带着的针线,招呼那位反光背心破了的队员过来,穿针引线,为他缝补。队员不会说藏语,只是对她微笑着表示感谢。工作组的大姐找她合影,她解开蒙面的围巾,腼腆地笑对镜头。收测后,我们送她回家。她到家的第一件事,就是用双手抚摸门旁的彩旗,然后双手合十祈祷。
中午,工作组颇费周折才找到一家小饭馆,为小组人员改善生活。老朋友见面分外高兴,都想喝点酒,但队员们下午还有工作,还要扛着设备走三四千米,大家只好以茶代酒。
次日,我们返回茂县,从早上8点多走到下午4点。中午大家被堵在荒郊野外,无奈地望着高山、岷江、汽车长龙兴叹。大家饥肠辘辘,一人吃了一个咸鸭蛋。
在茂县,工作组见到了在附近山里做像控点的朱发友、樊哲平等人。虽然蓬头垢面,满身泥土,但一见面,他们还是爽朗地打开了话匣子:“前面山上还在下雨,路也没有,比高有1000多米,只有扛着仪器往上走。山里蚂蟥凶得很,从胶鞋缝里钻到脚上。”说着朱发友脱掉鞋,脚上有好几个鲜红的伤疤。
在茂县光明乡马蹄村,晴朗的天气里,李文博和组员们依然穿着笨重的雨靴,一路扛着仪器观测。二十出头的他去年刚刚参加工作,现在正带着3个和自己年龄差不多的小伙子从茂县往北川方向做水准观测。“要是路好,每天可以测十一二千米,但是这样的路,每天拼死测也就只能测三四千米。”指着眼前泥泞凹凸的道路,李文博焦急而无奈地说。他最担心的就是工程进度。出来一个多月,李文博看上去显得黑了些,脸上流露出焦虑的神情。只有在吃饭拉家常时,我才在他脸上看到了那种二十出头小伙子特有的笑容。
离开马蹄村,工作组接着驱车300千米赶往绵竹,去了解李赵小组做像控点的情况。途经新都,汽车一次次从通向新都的出口边驶过,大家都知道,现在还不是回家的时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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