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持人]:各位网友大家好!欢迎收看人民网视频访谈。今天我们很高兴请到了中国测绘科学研究院名誉院长、中国工程院院士刘先林,中国测绘科学研究院党委书记、副院长张双占和刘先林院士的长子刘铁元做客人民网中国共产党新闻网先锋论坛,就“测绘工作如何造福百姓”与网友进行在线交流。
[主持人]:刘院士您好,您有一句很经典的形容测绘工作的话:“测绘就是把美丽的地球搬回家。”请您具体解释一下。
[刘先林]:我理解我们的测绘就是把地球搬回家,但是不包括地底下的事情,地底下的事情是地质部门和物探部门的事情,我们只说的是把地球表面的东西搬回家。我们人类活动都在地球表面进行,要对地面进行勘测、施行一些工程之后还要进行一些管理,所以一定要对地表面进行测绘。很多部门都要用这个成果,比如水利部门、铁路部门、军事等等各个部门都要用到。如果大家都到实地去辛苦地测绘,那就没有必要了。我们测绘工作者辛苦一点,到实地去把这些东西测回来,到了家里以后把它画成图,给这些部门用,这就是测绘工作者的职责。
[刘先林]:测绘工作是一个不大的行业,但是对国民经济建设各个方面来说是非常重要的行业。可以说,从我们国家从建设到发展,到管理各个阶段都要用到我们的测绘成果。打仗的时候,指挥员如果没有图的话就没有办法指挥。找矿也是一样,找到矿也要标到地形图上。建设也是一样,我们在被录取的时候被称为“幸福的使者”,因为测量到哪里,哪里就要开始幸福了。我们先去测量,就是带去了幸福的信息,他们就称我们为“幸福的使者”。然后搞国土整治、国土调查等等也需要测绘成果。
[刘先林]:因此,我们测绘局,最开始这个测绘总局是1956年成立,国家测绘总局是当时国务院唯一带“总”字的,是由成熬局长承建的,几个部队转到地方,再加当地地质部门组建的一个国家测绘总局。后来国务院要精简机构,我们挂靠到地质部,挂靠到建设部,现在挂靠到国土资源部,所以我们可以看出来我们这个工作和各方面都有关系。
[刘先林]:事实上,我们不仅仅能够为打仗服务、为找矿服务、为建设服务、为国土整治服务。在现代的社会信息化的过程中,每一个信息系统所谓的“数字”,比如数字北京、数字郑州、数字黄河、数字长江等等,都离不开一个最基础的数据,这个数据就是我们地理空间信息的数据。而这个数据就是我们测绘人员所提供的。我所说的“把地球搬回家”这句话,就是在我们测绘工作早期的时候,把地球、线条以地图的形式,仅仅是一个图形绘到一个图上面,给大家来使用。这个图有不同的比例尺,比如我们把整个中国画在一张图上,基本上是1:400万水平的样子,现在我们一直做到1:500,从400万、100万,1:50万,1:10万,1:5万,1:2.5万,1:5000、1:2000、1:500,到了1:500米的时候,那就一副图就200比乘300米,是很精细很精细的。但是这种早期的所谓“把地球搬回家”,以图形的形式把它画在图上这种形式,已经成为了过去。现在各个信息系统、各个工业部门要用我们测绘成果的时候,基本上都是在计算机里面使用,而不仅仅在图形、地图上标描,这样就迫使我们测绘工作者把测绘成果数字化,输入到计算机里面去然后使得大家使用。在这个阶段我们的成果基本上是三种类型:
[刘先林]:第一种类型叫做数字地图。数字地图实际上和地图一样,就是数字化了的地图,就是以数字形式表现的地形图、纸上的图。这个数据拿在用户手上,可以直接在计算机上进行各种设计,而不是在纸上进行设计。
[刘先林]:另外一种类型叫数字正射影像。因为线画图看起来不直观,比如农田土地调查的时候,要看这个是耕地、水田、旱地、荒地还是林地,这些看不出来,但是做成影像的话就能看出来。因此就有一种图种是所谓正射影像图,这是我们把地球搬回家的第二种东西。影像图比线画图直观得多,表面看是航空照片和卫星照片,肉眼看不出任何区别,但是里面的内容是很不一样的。航空照片或者是卫星照片可以判断出来它是什么东西,大约这是旱地、水田还是林地,但是不能测量,不能测量它的面积、长度、坐标,可是数字正射影像图却可以测量。早期这个也可以像纸一样提供给群众,现在是数字形式,就是一张光盘传过去,在计算机调出来以后,可以在上面很生动地看到实地的东西,而且可以规划、设计等等。这是我们把地球搬回家来的第二种方式。
[刘先林]:第三种方式就是地形高程模型,叫做堤堰。有很多部门在设计的时候,不仅涉及到平面,还涉及到高程。比如水怎么修、怎么流,水利部门怎么规划,在有灾害的时候怎么考虑疏散等等。这个时候就需要高程,就是它的高度,叫做数字高程模型。过去我们在纸质地图的时代没有这项内容,到了现在计算机时代的话,我们就有这项内容。数字高程模型就是地面上任何一个点都可以让你查到那一点的高度是多少,数字高程模型最简单的格式就是格网的模式,每隔10米就有一个高度提供给你,而且这个数据还可以套到地图上面去。这是我们所谓“把地球搬回家”的提供的第三种方式,第三种信息。
[刘先林]:事实上,把地球搬回家,你没有把地球完整地搬回来,仅仅把它抽象、简单化了,呈现给我们各个方面的用户。从发展来看,我们将会更详尽、更精确,而且更生动地把地球搬回家,这就是虚拟现实的技术。虚拟现实的技术,是三维的,在玩电子游戏的时候经常会看到这种场景,我们的三维和电子游戏里面的三维是不一样的。
[刘先林]:第一个不一样的地方是电游里面的三维不会估计到精确的尺寸,我们提供的虚拟现实地球三维的模型是有尺寸的,它和实地的几何尺寸是一致的,因此这种数据非常有用。另外它非常详尽,地上的情况,每一个标牌、电线杆、灯柱和地面的井盖,甚至公路表面的裂纹都要体现出来,这是非常庞大的工作量。
[刘先林]:另外我们在显示地球表面虚拟显示信息的时候,我们还提供所谓“真三维”的显示。普通的透视三维、透视立体,这个图象是单景的,是依靠人的经验来判断深度的关系的,是依靠遮挡、依靠阴影、依靠经验决定谁在前谁在后,就是没有生理时差在里面。我们提供的平台是“真三维”,我们是用双目视觉来看虚拟现实系统的,它的深度的感觉不是靠经验、靠阴影、靠遮挡,而是靠时差,就是生理时差,给你的感觉就是可以实现身临其境的感觉。这套系统实际上是包含了我们前面说到的三种信息:地形图、高程模型、正摄影像。把这三个东西合在一起,就是简单的山区丘陵区的虚拟现实系统,不止这些,还有建筑物,还有侧面的纹理,还要对建筑物进行建模测量。这个搬回家以后,任何使用我们测绘成果的人可以不用到外面去,不用到实地去,就可以看到、测量到你所要测量的尺寸,而且可以看到与实地一样的景观,这个很吸引人。现在说起来很悬乎,但是计算机发展很快、计算机存储量发展也很快,在不久的将来,是很现实的事情。
[主持人]:这个也是很贴近老百姓生活,真正能够为老百姓造福。张书记我有一个问题要问您一下,您觉得刘院士的科研成果中,哪一项贡献是最大的?研究发明的重要意义在哪? [张双占]:刘院士确实是我们测绘队伍的杰出代表,刘院士从1962年参加工作,一直到今天为止,创新成果是硕果累累。刘院士的创新有很大的特点就是所有的创新成果全部得到了应用。不管是小的改造还是大的创新,全部都得到了应用,对我们测绘的发展起到了很大的推动作用。
[张双占]:像刘院士60年代他从学校毕业不久的时候发明了模拟辐射三角测量的方法,是中国人发明的方法第一次被写进《航空摄影测量业作用规范》,他创造了一个第一。到70年代,他所编写的航测内加密软件,第一个把计算机技术用在航空测量。这是他的第二个第一。对于刘院士对测绘的贡献大还是小,我可以举一个例子说明。
[张双占]:刘院士连续两次获得国家科学技术进步一等奖,到目前为止刘院士是第一个连续两次获得这个奖项的人。到了80年代末、90年代初,刘院士为了把我们的测绘推向一个新的阶段,他把解析测图仪JX-3、JX-4,最后叫“全数字摄影测量”的技术用于测绘,给我们测绘带来了一个革命性的变化,为什么称革命性的变化呢?就是把过去传统的、模拟的测绘手段全部变成数字的了,我觉得这个对我们测绘的贡献是很大的。行业里面大家一致的认识和说法就是对测绘产生了一个革命性的变化。所以解析测图仪JX-3、JX-4这两个技术,我觉得对整个的行业、对我们整个国家的测绘的推进也是革命性的。
[张双占]:到前两天,我和刘院士前一段时间公布验收的自主创新的航摄仪,就是数码相机,精度在同类产品中比外国的精度要高,另外从价格来讲,只有国外同类产品的1/3。我觉得刘院士的创新、创造是与时俱进的,从他60年代、70年代、80年代、90年代到现在每一年他都有创新,而且他的创新都得到了应用,我觉得他的贡献确实是很大的。要说最大的贡献就是今年4月的全数字摄影技术。
[网友]:刘铁元您好,在你的眼中你的父亲是什么样的人?有没有在工作或者生活方面给您留下了很深刻印象的事情?或者对你有什么影响?
[刘铁元]:这个问题从两方面来看,因为我现在也在这个工作中,从工作方面来讲,在我父亲整个的事业中,他的生活就是工作,我可以看到的是持之以恒,他在技术工作里面中的任何细节都不放过。“持之以恒”是给我最深刻的印象,因为做这种开发性、技术性的工作压力很大,工作很枯燥,在技术研发的整个过程中,你必须要付出全部的精力。我小的时候,给我的印象就是每天早晨起来吃早饭都可以看到我爸,晚上写完作业都睡觉了,父亲才回来,晚上除了在家睡觉,父亲一直都在加班。这是一个写照,说明他工作的持之以恒,以及对解决技术问题的坚持不懈努力的精神。
[刘铁元]:从生活方面来讲,父亲是一个不拘小节的人,从穿戴、外观上看,他并不是太注意。但是相反,在他的工作中,在技术上面的任何一个细节,乃至最基础性研究工作上的一个细节,都要严格地把握,严格地抓住。整个项目是从前到后、从里到外,深入到最深层次,全部要严谨地掌握起来。给我的印象就是他在各方面都做到面面俱到,在细枝末节上非常注意、而且把握得很好。
[主持人]:刘院士,问您一个问题,目前咱们国家在测绘领域已经达到一个什么水平了?或者在世界上我们处于一个什么地位呢?
[刘先林]:总的来讲,我们国家测绘工作的水平在世界上都是比较靠前的,是很先进的,因为我们国家测绘教育很发达,全世界可以说只有我们中国有专门的测量、测绘的大学,当然现在和武大合并了,它在世界测绘工作者的心目中有很重要的位置,大家都知道武汉测绘科技大学,所以我们国家的教育水平很高。
[刘先林]:由于测绘教育水平高,在测绘行业发展来看,中国在全世界是很先进的,特别是航摄遥感领域。航摄仪器都很昂贵,不大可能全部从国外进口。如果全部从国外进口,要花很多钱。我们也是在各级领导的关怀下,开展了自己的航摄仪器的研究工作,特别是研究成功以后,又能够在中国的测绘产品生产中间得到运用。可以说得到运用也和领导的决心有关。领导说了,你使用外国仪器,30几万美元,200万马克,你用中国仪器很便宜。如果我们买一个解析器36万,生产单位只需要出18万,国家贴补剩下的部分,生产单位何乐而不为。那么科研工作者在后面再跟上改进、提高,这样一来,可以说从80年代的正射投影仪,到解析测图仪JX-3、JX-4,一直到全日制摄影工作站,当然不光是我一个人,还有其他的院士,都是做了很大的贡献。几乎是从航测遥感的领域养成了习惯,基本上我们都使用国产设备,不仅使用国产设备,而且还出口到国外。像全数字摄影工作站,以及解析测图仪JX-3,在日本都得到了有关部门的鉴定,在日本的销售量也不少。巴基斯坦、芬兰、澳大利亚,都出得去。巴基斯坦社会局过去全部是西方设备,现在基本上全部用中国的设备。数码相机刚做出来不久,日本一家公司马上就跟我们来签代理协议,而且提出来要垄断全球销售,他们很看好我们的设备,这说明我们的航测领域在世界上走的还是很靠前。特别是我们在2008年,我们摄影测量与遥感这个领域每四年有一次世界规模的学术活动,规模很大,2008年这个学术会议在北京开,开幕式在人民大会堂,到时候很可能把我们的成果在全世界面前拿出来展示。
[刘先林]:出口量在全世界来说并不大,原因就是我们销售的能力差一点。事实上我们的影像扫描仪,我们多通道的虚拟现实系统,我们全数字摄影测量工作站,以及我们的航空数码相机,如果我们会销售的话,在世界上会占有更大的市场份额。可是我们在销售方面能力比较差一点。昨天《新闻联播》刚一播,有些投资公司还有专门搞咨询之类的公司,今天上午来了两、三个电话,他们说我们来给你代理、给你投资,为什么你要让日本人给你们代理。但是有一点,我们这个行当比较专,一般意义上的投资公司、一般意义上的销售,可能有点难进来,必须在本行业里面有一定知名度的大公司来搞销售。
[刘先林]:目前我们的想法是,数码相机用由我们来指定区域和指定年限的方式让这家日本公司帮我们推销。因为日本这家公司是日本最大的航空摄影测量公司,在业内有一定的知名度,所以开始对我们搞好这个销售有一定的好处。由此可见,我们在航测遥感领域在世界范围来讲,应该还是比较先进的。
[主持人]:大家都知道05年的时候,对珠穆朗玛峰进行了重新测量,引起了海内外的普遍关注。在这个壮举中,测绘发挥了哪些重要的作用?
[刘先林]:珠峰测量国外也测了,我们也测了,这个数字我们是权威性的。我们的测绘队伍千辛万苦的开展了这项工作,我们国测一队是国务院表彰的一个老标兵,他们要很辛苦的在珠峰峰顶把标建起来,底下才可以对它进行测量。底下还要对覆盖冰的厚度进行测量,用微波仪器。冰多厚要测出来,我们所要测出来的高度是岩石的高度不是冰面的高度。另外,我们把水准测量一站、一站地从黄海把高程的顶引到珠峰的脚下,每一站也就是100、200米的距离,在珠峰的周围摆上站,用仪器对顶上的标进行测量,同时要使用GPS接收机进行定位和高程测量。同时真要把珠峰准确的高度搞清楚的话,我们所需要的是一个叫做“海拔高”,海拔高一定是从高处往低处流水的,我们珠峰高层一定是要的海拔高,所以,我们需要把当地的所谓的大地水准面弄出来,才能把珠峰高程搞的很准,这项工作也是体现了我们测绘工作的各个方面的能力和水平。
[网友]:刘院士,我看过一些关于您的报道,也知道您工作艰苦,但是生活作风非常简朴,听说您的椅子用了十几年了,想听听您在生活中的小故事。
[主持人]:这方面让张书记来说的,张书记有一些体会。
[张双占]:确实是这样,刘院士的桌子、凳子、茶壶都用了多年,上次有位记者还拍了很多的照片。在我的印象中,我来到研究院和刘院长共事,我们的办公室离的很近。刘院士对工作精益求精,对生活却是越简单越好。这次好多记者问我,你们院里是不是买不起车?刘院士用的车怎么不是好车也不是品牌车?我说刘院长在生活上从来没有提过需求,刘院士找你的话就是工作上有什么问题过不去了,来找你帮解决。我到研究院工作6年了,作为党委书记,刘院士从来没有为个人问题、生活上的问题找过我、找过组织,所以他对自己的要求很严格。
[张双占]:还有一个,我自己悟出来他为什么这样,他把所有的时间、所有的精力最大限度的用在工作上、研究上、创新上。他有一个很好的泡茶的茶壶,为了节省开盖、关盖的时间,把盖子扔掉了,就是为了节省时间。所以刚才铁元说,他爸爸早晚都是在工作,确实是这样。
[张双占]:上次他自己开车,一个是年龄大、一个是老想事,车老是剐蹭,弄的保险公司都不愿意给他赔了。这个事院里面知道以后,我们亲自找了他,说院里给他配车和司机,你集中精力工作。他说我不要,你弄个司机,我还受限制,我自己想怎么做,什么时候走、什么时候来,到哪去自己确定了就可以走了。研究院这几年的发展,买一张新桌子、椅子和一个茶壶是不成问题,他的手机也可以买好的,但是他不愿意把时间和精力用在这方面上,他对生活没有高的要求,但是对创新是精益求精、孜孜不倦,这是刘院士最大的特点。
[张双占]:还有一个他对夫人的感情,刘院士一直想让他的夫人在他的视线里面,需要他照顾,离不开人。当时我们研究院食堂没有开,没法做饭,刘院士为了照顾夫人,一边要创新、一边要研究,一边还惦记给夫人做饭。买了很小的电饭煲做了米饭,叫人送两个菜来照顾他的夫人。我觉得刘院士不但是大科学家,他对亲人的感情也很深。最让我受感动得是,我去卫生间,看刘院士的小电饭煲就放在水池子旁边,不管了。他忘了,他一泡就泡一天。刘院士不是不能追求生活,他是把追求生活的时间和精力全部用在创新和科研上。
[网友]:刘铁元,您的父亲对工作如此执着,是不是对您的关心就少一些了,您小时候有没有埋怨过他?
[刘铁元]:说到关心,其实和父亲接触的时间并不多,因为他一直在忙。每个人对“关心”的感觉不一样,我的感觉是,从我小时候一直到现在始终存在,即便他并没有在你身旁,我也能感受到这种关心。在我学习过程中,父亲那时候很忙,在工作单位,我考试之前总是要到他的工作单位背书、学习,同时我父亲也会给我一些相应的指导。后来工作的过程中,这种关心也是无时无刻地体现其中,包括我从刚开始毕业,一直到工作接触软件设计、软件开发,也是受到我父亲的指点,逐步完善起来。
[网友]:刘院士,您能不能自己谈一下对待工作和家庭上有没有轻重之分。
[网友]:听说您出差每个晚上都给爱人打一个电话,您能讲一些您和爱人之间的情感方面的故事吗?
[刘先林]:年轻的时候感受不是很深,那个时候就是一心一意扑在工作上面,家里面没怎么管。有一段时间我的父母亲来到北京,他们年龄很大,70、80岁了,我还在不断地出差,两个小孩都很小,所以我老伴在那个阶段很辛苦。她是小学老师,非常累。她体力也很好,把这些事情都顶下来了,包括冬季储存白菜等。那个时候家里面的事情我没怎么管,基本上搞工作。最让我担心的就是小孩的学习,如果小孩考不上大学很麻烦,所以,考试之前一定抓小孩的学习,怎么样也会让他把这关过去。在临考试之前,特别是我的二儿子不怎么好好学习,老得带着他。历史、地理平时也不看,第二天要考试,头一天用一天的时间把老师给的考试提纲从头到尾一起背,第二天考试就通过了,通过了就给忘了。所以那个时候主要的精力还是在工作上面,家里面的事情管的比较少。
[刘先林]:我记得有一次为工作做宣传的时候,到了广州出差,出差了40天。这个时候因为两个孩子都大了,都离开家了,家里面就老伴一个人。我在广州出差40天,没有往家里面打电话,回来以后喊她都不应了。我觉得家庭的问题很大。从那以后就理解了,每次出去一定要打电话,每天晚上再晚一定要打电话,形成了习惯。实际上打电话给她就是听她唠叨,唠叨20分钟、半小时的样子,今天没有把这个电话打通,没有听到这个唠叨,就不踏实了。等她唠叨完了,就可以睡觉了。现在家里面孩子都走了,150平米,3+2的居室就我们两个人住,我一出差她一个人更孤单。所以我在出差的时候经常打电话跟她联系,跟她唠叨。现在这个局面有了很大的改观,老大有了孙子,孙子现在开始认人了,一岁多一点,她如果隔一天没有见到孙子就不行。我最近经常开车送她看孙子,走的时候还哭,非得让她抱。孙子的出现对家庭的气氛和老伴的情绪都是非常好的提升。现在家庭生活还是比较好的。
[刘先林]:最近老大亲家姥姥身体也不好,请的保姆现在也离开了,我们老两口住在城里,他们在城外,离的有点远。所以我们最近想在这个周末把大家集中到紫竹院来,老大和他的爱人、孙子、亲家都来,白天两个老人看看孙子,中午回去帮帮忙。到了紫竹院以后,全家人一起做饭的事情由我负责,我做饭一定是自动化的,就是一个电饭煲、一个烤箱、一个煲粥的都是定时的,只要炒个菜就行了。家里的生活因为有了第三代好了很多。
[主持人]:您的厨艺怎么样?
[刘先林]:还可以,70年代的时候就做所谓的“刘氏肉沫面”,就把两毛钱的肉沫炝,然后弄点油一煎,做成一个卤,然后把煮好的面往锅里面一放,一拌。现在红烧排骨做的不错,排骨要选比较好的,选新鲜的,炸好,水炖的时候水不要太多,水一耗干,肉是8、9成熟,味道全部都进到排骨里面去了,水也都没有了,只剩下油,时间再长一点就会糊锅,捞起来就是红烧排骨。
[主持人]:您对厨艺很有研究。网友关心您平时还有其他的爱好吗?很多人听说您很有音乐天赋。
[刘先林]:我最早吹短笛,后来又吹长笛,又吹降一调的黑管,后来吹降B调的黑管。整个音乐都没有断,到大学就学了提琴,水平还可以,几乎达到半专业的水平。我在武汉那里,那时候游行,一个乐队是军乐团,另外一个乐队就是我们中学六中的乐团,轮番地演奏,下面就是游行。到了大学以后,回到汉口中山公园演奏、伴奏。因为我在中学就是管乐队的,到了大学一进学校就当了管乐队队长,和一些学生一起练习,搞得很不错。到后来,一直到了北京之后,到了文化大革命之后,基本上没有玩乐器了。他们现在让我再来一段,我一个乐器都没有了,提琴也不知道搁哪了。提琴必须要有一定的湿度音色才好听,提琴很难学,在大学里面也就是课余时间几乎都在那里练琴,为了不影响其他人学习,把提琴的琴弦蒙上一层纤维,在上面练,省得声音太大,影响别人。
[网友]:您这么大年龄身体这么硬朗,您有自己独到的养生之道吗?
[刘先林]:主要靠睡眠,也不锻炼。睡眠时间很长,再就是吸氧、爬山。有可能就到香山吸氧,不但身体会好,还有很多创意会冒出来,很多人说老年人睡眠要短,这是不对的,年纪越大,睡眠时间要越长,90多岁最好睡9个小时。最近我忙,所以睡得比较少,我一般睡到8小时以上甚至9小时。我的老大也是遗传,也能睡,你让他睡到中午11、12点都可以。可是工作忙,每天只睡5个小时,睡少了以后,说话的逻辑性都不太好。
[刘先林]:另外,我想可能是心情比较好,因为我一步步走过来,一直都很顺利,所以心情也比较好。即使有一点不愉快的事情,很快就忘了。
[主持人]:听说您有一个特别大的愿望,就是等到工作量减小了之后,每天带上自己的爱人到香山睡一觉,吸一下新鲜空气。
[刘先林]:现在还要带上孙子。主要是特别喜欢大自然、喜欢中国西部的风光。我特别喜欢高山,我还是有这个想法。因为巴基斯坦我去了很多次,一年总共去了5次,都是从乌鲁木齐飞机飞过去,中巴交界的红旗拉普山口和喀什这个地点风光非常好。据说美国一个女性敢骑自行车从那里走。我一直想从新疆这边开车到喀什,到喀什开车到红旗拉普,现在不敢去,害怕有恐怖主义分子。从红旗拉普再回到喀什,然后从喀什再坐飞机回红旗拉普这一段还是比较安全,这个地方会有雪崩,得找没有雪崩的季节去。
[主持人]:今年的第十届中国科技奖入选名单今天在人民日报公布,请您对广大青年科技工作者提出一些希望和寄语。
[刘先林]:这次评奖我一定要参加,上一次评奖让我当评委,不知道怎么回事,上次太忙了,我没去。
[刘先林]:我忘记了这次全国要评出来多少个,中组部、中国科协和几个大的单位每年都要举行这样的活动,这个意义很重大,应该说评出来的人都是有水平的。过去我提议搞另外一个组织,类似青年院士这种性质的组织,事实上这个活动跟这个也差不多了,也是在青年之间评院士,而且评的数量也差不多,一年好象是100个,一年两个院加在一起120、130人左右。
[刘先林]:我们国家从最近来看发展非常快,改革开放近30年,GDP的增长速度非常快,可是这里面我们国家自主创新的东西相对来讲比例还是有点小,可以说有一些有识之士也担心这个事情。如果把青年科技工作者精英评出来以后,希望他们能够在自己年轻的时候,从这个时候开始注重发展我们国家具有自主知识产权的创新的科学研究活动,而不仅仅是停留在鉴定会或者发表一些文章这个层面。我认为我们的青年科技工作者应该把自己的聪明才智创造出来的科研成果,在国民经济的生产活动中间的各个环节中用上,这是我对他们最大的期待。
[主持人]:谢谢您。的确,在刘先林院士身上集中体现了胡锦涛总书记倡导的心系祖国、自觉奉献的爱国精神,求真务实、勇于创新的科学精神,不畏艰险、勇攀高峰的探索精神,团队协作、淡漠名利的团队精神。我们同样也希望测绘事业是蒸蒸日上,多出现一批刘院士这样的能工巧匠。今天的访谈就到这里,感谢三位嘉宾,感谢网友。谢谢,再见。 |